(这是我第二次写这个 entry, 第一次写的时候, 写了蛮长了, browser 竟然出现问题, 整个 entry 消失掉, 气死我了.)
最近是大学毕业典礼的季节, 我在宿舍很多朋友今年毕业, 我就无可避免地参加了. 去年我是以毕业生身份参加, 兴奋大过一切, 沉溺在毕业的喜悦之中, 今年参加了几场, 恢复一贯我的作风: 意见多多.
这大学是很大型的, 别说不能在一个典礼容纳一整届的毕业生, 就是一个院也不行, 有些甚至一个系也没办法. 怎么办呢? 必须赶死赶命地, 一连举行七天, 每天还要早午晚三场才能把全部毕业生送出去. 虽说这种赶死赶命的毕业典礼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 我就是不喜欢什么东西都以时间不足, 资源不够的烂理由去解释烂成果的作风. 这样赶死赶命的毕业典礼, 实在是没 feel.
大学里其实没有适合举行毕业典礼的礼堂. 在文化中心内不怎么大的演奏厅办毕业典礼, 当然是不能容纳一些超大的系的全部毕业生和他们的家长亲属们了. 所以必须有每天早午晚三场的安排, 才能在妥当的时间内解决毕业典礼这场大 show.
晚上的典礼是最糟的. 典礼结束是已经是九点多, 毕业生和来宾们离开演奏厅到外面拥挤的大堂, 还要打几百个电话互相寻找对方, 还有典礼结束才赶来的一些来宾, 整个寻找的过程结束时已经快十点, 还能有什么后续活动吗? 除了穿着毕业袍到夜店狂欢一晚之外, 没这样的另类兴趣的毕业生和来宾们都会在稍微拍一些照片后连忙截计程车离开会场. 毕业典礼的名称从 Convocation 换成 Commencement 其实我没什么意见, 把毕业看成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恰当的说法, 可是这样的毕业典礼, 有没有体现 Commencement 的意义? 还是它真正的目的, 就是表示匆忙的社会节奏和生活方式的开始?
白天的两场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业生到了会场后, 就在特定的房间换上毕业袍 (这安排我是蛮欣赏的), 然后工作人员就会把他们和其他来宾们赶到演奏厅里去. 典礼正式开始之前, 会场里还播放一些官方的宣传短片. 他们已经是毕业生了, 是要离开大学了, 不是刚进来, 不需要再告诉他们大学有什么好了吧? 其实整个典礼的程序也没什么隆重可言, 不过, 为了节省时间, 就直接颁证书吧. 好不容易颁完了, 轮到杰出毕业生致词, 这环节我是觉得还算不错的. 典礼结束, 一堆气球会循例从上面落下,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众人也好像玩得不亦乐乎, 有的抛来抛去, 或放在地上踩爆. 实在是没其它事情可做了.
出到大堂, 除了食物和饮料招待, 就是在旁边那些招揽生意的档子, 有拍毕业照的, 裱毕业证书的, 卖纪念公仔的. 怎么好像走到什么商业讲座会的现场? 毕业生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们还有什么可以做呢? 就是拍照啦. 拍照, 当然要有好的景点, 可是这文化中心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主办当局在后面的庭院弄了几个大型背景站板, 供人们拍照. 可是实在是供不应求, 那有兴趣的人就要轮候了, 没耐心的人就必须就地取材, 楼梯啦, 地上的花啦, 身后的人啦, 统统都被摄入珍贵的毕业照片当中, 个个都沉醉在拍照的欢乐里.
不是说拍照不好, 可是这是毕业典礼, 我自己就觉得它是一个很重大的东西了, 家人都从老远跑来参加了, 自己还买了一套四十五块钱, 而且以后都不会再穿的毕业袍, 怎么在这么重大的日子, 我们就只剩下拍照这活动呢? 我听说在外国一些大学, 毕业典礼结束后, 一整届的毕业生会带着他们的家人朋友环游校园一周, 别说它具备什么意义, 只是看那个排场就已经够壮观了, 整个校园都可看到毕业生们的喜悦和家人们的欣慰. 在毕业这天把曾经经历过很多甜酸苦辣的校园在细细地, 慢慢地看一遍, 作为对它的告别. 毕业生们也可以向家人朋友们介绍校园的各个角落和曾经在那里发生过的事, 让他们了解他们的孩子和朋友是怎样在这大学渡过几年珍贵的校园生活. 这些都是非常简单而有意义的典礼后续活动. 如果喜欢拍照的话, 我肯定主办当局不再需要设立背景站板, 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就是毕业照片里最好的背景甚至是主题了.
在这事事都讲求功利和效率的大学里, 好象很难要求以上这类的活动的进行. 现任这位在美国学术界里有名的校长上任后推行了很多大胆的政策, 无非是要拉近和外国顶尖大学的距离. 可是这几年里的很多作法令我非常担忧这大学是否能有和顶尖大学看齐的一天. 我到新建成的行政大楼的展览厅看了大学未来发展蓝图, 上面出现很多新的建筑物. 新的要建起来, 旧的就必须让位. 维护这种做法的一贯理由就是: 我们必须与时并进, 具备伸缩性, 迎合大环境不断的改变. 可是我觉得把旧的拆掉建新的, 是假的伸缩, 眼光短浅的与时并进. 常看到政府要保留一些旧建筑物时, 都优先考虑那些年份够久的. 这当然没有错, 可是那些年份不够久的呢? 是不是就必须牺牲?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你只保留一百年的, 那些二十年的都拆掉, 那你永远都只有那些被保留下来的一百年的, 那些二十年的永远没有机会成为一百年的. 这就是只考虑实际情况而忽略情感因素的结果. 那些二十年的, 还有很多人对它们有很多感情存在的啊.
说回大学的发展蓝图. 现任校长非常注重校友的力量. 可是, 大学似乎只看到外国大学校友每年捐几千万的事实, 而忽略了校友对大学校园的情感依附的重要性. 这也是很简单的道理. 你想象, 一个校友带他的孩子回到母校看他以前读书的地方, 怎知道, 他以前在那里埋头苦干的那个角落不见了, 整栋课室也不见了, 这位校友会是多么失望.
我其实不知道我的看法是对还是错. 我在大学读了四年房地产, 对建筑物是有些感情的, 所以也相信一般人也是如此, 就算不是那么明显, 也是隐藏在心里的感觉吧我想. 毕业当天, 只有一个可能只去过几次的文化中心当做背景, 我觉得实在是有点悲哀.